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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洋渔业故事2026-10-14

海上红娘·单边带(第03期):船上工作的第一天

根据真实故事改编(原创 · 连载)| 当小谢刚刚适应不再晕船,开始船上的第一天工作,他以为自己到船上只是检查鱼货质量的,可没想到工作的第一天不仅仅是忙碌……幸好遇到周海生大副。


海上红娘·单边带
作者:乐榭
连载:每周一期
原创:本文系原创作品,根据30年远洋渔业一线经历改编
版权:©️ 2026 深圳市乐于智慧渔业科技有限公司
声明:本连载故事基于作者真实经历改编,未完待续
—— 2026 年 10月·第03期


第03期 | 船上工作的第一天


船上的工作

没出过海的人以为,拖网船上的工作,不就是三个动作:放网,拖网,起网。

干过的人才知道,这话不对。

船上的日子,是七个动作:分拣,排盘,称重,进洞,出洞,打包,入冻库。而放网和起网,不过是这七个动作中间,插进来的两个桩。

我懂这个道理,是上船后跟的第一个正式班。多年以后我还记得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——难忘,不是因为出了什么大事,恰恰是因为什么都没出:鱼多,人累,钱在甲板上滚。这样的日子,往后还有七百多个。


起网

凌晨五点,铃响了。

天没亮,甲板上的灯先亮。紧接着”叮铃铃铃……”——铃声在船上就是命令:铃一响,雨衣、雨鞋、胶手套,人从舱里出来,睡眼惺忪,往后甲板走。开网机的第一个就位,然后是整理甲板的、清洗甲板的——可那天早上,甲板冲不干净,因为上一班的鱼还没分拣完。

我跟着当班的走。我分在二副班——公司的制度,质检员兼翻译跟二副一个班。二副何火贵,湛江人,跟大副是同乡,两人却很少搭话。他只跟我说过一句:”眼睛放亮,少问。看不懂再来问。”

二副在网机旁边按了一下铃。一声,代表就绪。驾驶台上,操舵的大副把船速压下来,网机吱呀吱呀地启动了。

两个也门人一边把余下的鱼排盘,一边冲洗甲板,我站在旁边看。大概十分钟,听到二副在后面大声叫:”慢点绞!慢点绞!”一边把排盘的也门人往外赶,不要排了。

哐当一声——两块黑乎乎的铁板从水里上来了,扣在后面的龙门架两侧。我这才知道那两块铁有多沉:它们不是被吊上来的,是被网机拽上来的,拽上来那一下,整条船都跟着顿了一顿。

二副和一个水手,一人带一个也门人,迅速走到船尾,小心地用龙门架两侧的钩子吊住网板,把原来连网板的钢丝绳两头取下后直接连接起来,随后给了一个手势。网机一松,网板啪嗒一声挂上船尾。又一个手势,网机继续滚。

又两分钟,上下纲开始上来了,天也蒙蒙亮了。二副看着海面,大喊:”发啦!发啦!”我走过去,二副指给我看:”你看,网尾浮起来了,一定很多鱼。”

远处,有个老船员却在叹气:”他妈的,又这么多,命不要了!”

那时候我不懂:鱼多,怎么还骂人。后来我懂了——这一网,是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;这一网,是月底的奖金有了着落。骂的和喊的,是同一句话。

很快大伙忙活起来。吊网袖的,扎绳子的,解扣子的,来来回回几趟,网囊到了滑道。果然不错,大大一包,海水混着墨汁从网囊里流出来,估计有四五吨。网机嘎吱嘎吱地把网囊吊起来,二副迅速过去,把锁网尾的绳子解开,用力一拉——

哗啦啦。

远洋渔业故事,海上红娘,吊网囊

大半是墨鱼,还有一些别的鱼在跳。刚开始,我还有好多不认得。

二副在那儿手舞足蹈地安排工作,一边检查网有没有破。看到网没破,他笑了:”小谢,你运气好,今天网没有破。”说完迅速把网尾重新锁好,打算放回海里接着拖。

我抬头看了一眼。大副站在驾驶台甲板上,扶着栏杆往下看。看得出值了一夜班的疲惫,也看得出拖到鱼的高兴。

“留意网。”他说,”小谢,不要乱看。”


放网

二副和两个也门人把网囊用力拖回滑道,打着手势:人走开,不要分拣了,不要站在网的上面和旁边。然后,不知道在哪儿打了一下铃。大副回到驾驶台,一提速,机舱的机器声开始轰鸣,船开始加速。

二副和也门人再用力一拉,网囊入水,网迅速被拖进海里。网和滑道摩擦,丝丝地响。不到一分钟,呱嗒一声,网衣全部入水,把甲板上的网袖和浮子被拉得笔直。

二副示意开网机的用力刹住。他自己挨个检查,看有没有浮子卡在网袖的网目里,然后示意网机慢慢松开。网机反向滚动,钢丝绳往外送。二副一边把浮子尽量拉开,一边打手势:慢一点。

我站在二副后面看。他回头示意我走开点,嘴里嘟囔:小伙子,不知道危险。

浮子都下水了,二副站到后甲板靠近滑道的位置,伸开双手指挥,眼睛望着远处,看浮子是不是都浮起来了。很快,他握紧拳头示意网机刹住,让开网机的打铃,船稍微减速。二副和水手各带一人走到船尾,把钢丝绳两头重新扣上网板,一拉,一松,取下挂网板的钩子。他回到甲板老位置接着指挥——左右,同步放。

这里头的道理,我是后来听大副讲才明白的:两边放得不一样长,网下水就不对称,网板就会打架。网板一打架,这一网就白拖了。

二副一边指挥,一边示意大家开始分拣鱼。

很快,钢丝绳放到指定的长度,船匀速拖网去了。

我原以为,网放下去,船拖着走,人就该歇了。

我错了。错得离谱。到了没有。邻居吃了我的出国酒,我怎么能说,这个”外国”,不如邵阳。


分拣和排盘

头一天,我才知道”拖网”这两个字,拖的不是网,是人。

船在拖。驾驶台在操舵,风浪、海流、鱼探,船长或者大副盯着,那是另一个世界。后甲板上是我们的世界——网里有什么,就是什么活。

看着满甲板的墨鱼和杂鱼,二副手舞足蹈:”阿里!某某!某某……”也门人从他连比带划里知道该干什么。分拣的人蹲下去:分类的,卡墨管的,冲洗的,排盘的,各司其职。

二副示意我先看怎么卡墨管。来远水公司之前,我在学校也受过简单培训,可跟眼前一比,十万八千里。我如果连每个岗位都没搞懂,以后怎么去把握鱼货质量?

“墨鱼管要卡好。”二副蹲下来给我示范。一只手抓住墨鱼,另一只手拿一个塑料卡子,伸进肚子里,把墨管卡住,递给冲洗的人。”墨管不卡住,墨汁一直流,永远洗不净。船上备的就是这种卡子,快——你要拿绳扎,一根扎半天,一盘鱼等你一个人?”

然后让我上手。动作简单,可要熟练,哪有那么简单——那一双双快手,都是被墨汁腐蚀出来的。

原来甲板上那些黑手,都是卡管时溅的。

阿福朝鱼堆里努努嘴:”这种是鳘鱼,好东西!你以后就知道了!超过五公斤的,去头去尾去内脏。别的鱼,都不杀。杀它干什么?鱼又不是敌人。”

那天我们拖到的鳘鱼不到十条。每剖一条,都有人喊一嗓子——谁剖的,那块鱼鳔归谁。

分拣出来的鱼,按种类、按规格,按规矩排盘——不同的鱼,排法不同。墨鱼一盘十二公斤,其他鱼一盘十公斤,送到磅秤边过秤。熟练的人看一眼装满的程度,基本就知道多重,有时上手掂一掂。

然后,由也门人把排满鱼的盘子搬到称重的位置。


称重、进洞

我试着排了几盘,二副在旁边说:”大学生还是大学生,排得果然是好,不过有点慢,哈哈。”说完朝我努努嘴,示意我往甲板中段看——那里是平板间,就是速冻间,左右舷一边一个,中间是打包台和称重台。所谓称重台,其实就在鱼舱舱盖上。船小,每个地方都兼着多重功能。

我抬头看去,只见大副在那里称鱼。

二副压低声音:”快去。大副值班一晚上了,看你刚来来不及,在帮你称重。”

驾驶台的班是轮着值的:船长上半夜,大副下半夜。可他值完下半夜,白天还在甲板上。

我快步走过去。蹲久了,站起来还有点趔趄。大副示意我站旁边看。

“这是你的岗位,也是往后两年的岗位。墨鱼、鱿鱼,一盘十二公斤;别的鱼,一盘十公斤。多一两少一两都不行。秤是弹簧磅秤,在海上一晃一晃,读数要眼快手稳。”

我在旁边看着大副熟练的动作:一会儿添条鱼,一会儿减条鱼,一会儿又说:”这鱼谁排的,乱七八糟……”

称重台后面,速冻间的门开着,冷气往外涌。称一盘,大副顺手把一盘放进平板间:”每个品种、每个规格要放在一起,自己要记住,要不打包时乱七八糟。”

然后他做了个手势,让我过去称重。

一个风浪过来,我一个趔趄,倒在速冻间门上。大副一把拉住我,可头还是被门把手磕了一下,一股刺痛。

没时间考虑。旁边排好盘的鱼已经垒了好几排,随着风浪摇——不快速称重进洞,一旦倒了,全部重新排过。

刚开始,始终把握不准。船随着浪晃,秤砣随着浪摆,看着重量是对的,一晃,一会儿轻一会儿又重。称一盘鱼,我花了两分钟。几个搬鱼的也门人学着中国人的腔调大叫:”Amigo,快点,快点……”

我端着盘子往平板间放,又一个趔趄,差点撞上在门口检查风机的二管轮,被他一把拽住:”你穿个短袖就敢进?”

我见他长袖长裤,袖口扎着。他说速冻间都是冷气湿气,不穿防冻服,可冷气是钝刀子——”你站久了就知道,膝盖先疼,然后腰。”

大副指了指二管轮:”你帮小谢进洞。来不及了,马上要起网了。”

我那天就站在速冻间门口称重。称完一盘又一盘,好不容易把一个平板间装满。半天下来,两条腿麻得像不是自己的。

可不能停——外面起码还有三吨鱼没处理。大副让二管轮看看对面平板间的鱼冻好没有。二管轮拉开门,一股白雾涌出来,寒意直冲我这边——零下三十五度。他戴着手套压了压鱼,点了点头。

大副转身进舱,把渔捞长叫出来加班,帮忙出洞打包——外面的鱼到中午太阳晒久了,会有气味。

渔捞长满脸牢骚:”怎么搞的,刚刚睡下……”骂归骂,他一边大叫一边挨个敲舱室的门:”出来加班!加班!”

我扶着平板间的门把手甩腿,看见大副走过来,满眼血丝。

“腿麻了?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等下你去帮忙在纸箱上盖印,先看看学一下,轻松一点。称重这里,暂由二副来做。”

他把我从称重台上换了下来。我没争,也争不动——两分钟称一盘鱼,我自己都替那盘鱼着急。蹲在纸箱边上盖印的时候,我头一回认真想了想”回去”这两个字。

第二天,我在门口称重时。刘叔给我递来一条长裤、一件长袖:”大副给的。冷气钻骨头,年轻不当回事,老了膝盖废。”

我那天没跟大副说谢谢。他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——船上的好,都是这样,不说破的。


出洞、打包、入冻库

渔捞长班的人基本都出来了。渔捞长让我站在一个角落,告诉我印在哪里、印油在哪里、盖印盖在哪里,然后手指指也门人,指指平板间的门:”哇路!哇路……”——只有也门人听得懂的手语和暗号。哈哈,现在回想起来,都觉得好笑。

平板间的门一开,里面的冷气全涌出来,一时间像大雾漫天,看不清人。

一个中国船员把冻好的鱼一盘盘往外拿。渔捞长在我旁边指点,一边说:不能让也门人出洞,他们会把规格搞乱,到时一团糟,不好装箱打包。

一时间,只听见”哐当、哐当”磕盘子的声音。装塑料袋的,装箱的,用打包机和打包带打包的,每个人都很熟练。

这里头有个我第一次见、觉得神奇的道理:一盘鱼进洞的时候是散的,一条是一条;冻透了拉出来,翻过盘来往台上一磕——一整块。几十条鱼冻得严丝合缝,像一块银色的砖。

“鱼跟鱼,自己就拥抱亲吻了。”一个水手指着冻硬的鱼笑。

不一会儿,渔捞长班把这边平板间的鱼都出洞打包完,垒在大舱舱口和打包台上,像城墙一样——随着船的摆动,摇摇摆摆的城墙。

同品种同规格的,装一只纸箱。纸箱上印好了品种代号和规格,后来还印了船号——这章一盖,这批鱼在世界上就有了名字。装箱打包好,送进大舱。

那时候还没有传送带,一箱箱鱼从大舱口靠人力往里传:下面的人一个接 一个传,最后传到渔捞长手里,他再一包一包叠起来。他说这些活要他和二副亲自动手,否则摆得乱七八糟,卸货时就麻烦了。然后叫我过去一起学着摆:”下面没有上面晃。你要用力干活,否则会很冻。”

他这么一说,我还真觉得——大舱里,就算穿着防冻服,冷气还是往脖子里钻。

大舱是冷藏保温舱,零下二十度,在船肚子里。进大舱要穿防冻服:厚棉衣、棉帽、手套,把自己裹成一只熊。我随着渔捞长下去干了半个钟头,出来时大家看我,哄堂大笑。

“胡子眉毛,白的。”赵叔给我指脸。

我拿手一摸,眉毛梢上挂着霜。那两分钟,我觉得自己是船上最老的人,又是最年轻的人——白胡子老寿星,二十四岁。

突然,两个也门人爬上去,不干了。我觉得莫名其妙。渔捞长说:他们拜天去了,中午了,要吃中饭了。

我这才觉得半天过去了——早上出舱室时随便填的那几口,早没了。

出来时,看见也门人慢悠悠从船头那边走回来。二副一班又把这边的平板间装满了,还剩一些排好盘的,放在两个平板间门口——有点冷气,又晒不着太阳。

厨师也在帮大家一盘一盘搬鱼,一边搬一边喊:”加油!加油!”然后说:船长讲了,先吃饭,吃完饭起网。

妈呀!什么四个小时一班——这不连起来了吗?

中午二副让我下去歇会儿,我说不。后来我才知道,鱼多的时候,船上没有上班下班——班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

中饭像在阵地上

说是吃饭,工作服都没脱。取下手套,随便洗了洗,端碗的手还有点抖。

二副笑我:”小谢,怎样!还冷吗?”

船上吃饭,通常船长、大副和厨师在驾驶台吃;渔捞长一组,二副一组;机舱值班的,有时跟渔捞长,有时跟二副;大车有时也被船长叫到驾驶台吃饭加菜。

厨师通常吃得最晚,他要收拾,有时顺便到驾驶台帮忙值一下班。

我扒拉几口,饿意才涌上来。这是我上船以来吃到的最美味的一顿饭。

也门人单独做饭。他们活干得差不多了,就留一个人先下去做。我想过去看看他们吃什么,有意愿,可累得实在不想动。等以后再去吧。

也门人还在那儿慢悠悠啃他们的大饼,驾驶台的铃声传下来了——又要起网了。

这哪是在吃饭,这是在打仗。


大副的课

下午起上来的这网,鱼稍微少一点,可上午的鱼还没冻完。船长急了,把大车叫到驾驶台,让机舱抓紧时间打冷冻。

两个班忙到下午六点,甲板上的鱼总算都处理完。甲板冲干净了,两个平板间门口还堆满了鱼。

大伙这儿一个那儿一个冲洗了一番,准备晚餐。大副下来跟厨师说了:晚上加两个菜,让我和大车到驾驶台吃饭。

晚上的驾驶台,八个菜,一个汤。船长和轮机长一人倒了一点酒,船长示意我也喝点,我说不会喝酒,也没勉强。大副不喝酒,顺手拿了只虾,放进我碗里:

“小谢,不错。头一天,没有倒下。头上还疼吗?”

船长也跟着夸了一句,然后跟大车俩,边吃边聊起了打冷的事。厨师坐在操舵的位置帮忙值班。

“我的第一天,也这样。”大副坐在我旁边。

“您不是跑了二十年了?”

“对,二十年。”他说,”第一天是哪一年,我忘了。反正也是到处磕碰,青一块紫一块的。”他顿了顿,”小谢,你记住,这船上的手艺,没有一样是看会的。手笨不要紧——手笨的人卡墨管,多卡三天,跟谁都差不多。怕的是手笨还嫌脏。嫌脏,你就干不长。”

我说我不嫌脏。我就是……晕。今天一天,起网我插不上手,放网我只能躲开网,七个动作,我样样慢半拍。这船上的日子到底怎么转的,我还没看明白。

我俩没喝酒,很快吃完了。

大副说了句:”小谢,跟我到后面看看,也门的海上夜色。”

我俩走到驾驶台甲板后面的栏杆旁——白天,大副就是站在这个位置,扶着栏杆往下看的。他顺手掏出一盒烟:”抽烟吗?”

我摇头。

晚上风浪小了一点。他指着远方:”你看,渔火点点,美吧!”

黑漆漆的海面上,到处都是灯光。作业中的渔船,一盏一盏,像谁把星星撒在了海上。我数了数,数不清有多少。

“那些都是船。”大副说,又补了一句:也有也门的小船,那些小船有点危险!当时没有在意他的话中话。

“一天没搞明白,没关系,慢慢来。重要的是,挺过前面三个月。”

“我们这种船,叫尾滑道单拖。”他指着船尾。我顺着手指看过去——船还在拖网,钢丝绳绷得”嘣嘣”响,绳上有记号,放多长,看水深。”挂网板的时候,下网的时候,都要特别留意。平时,不要站在钢丝绳旁边……”他在给我讲安全。

“今天你也看到了。放网,拖网,起网——那是桩。”他说,”日子,是那七个动作磨出来的。分拣,排盘,称重,进洞,出洞,打包,入冻库。磨不过它们,就撑不起桩。”

“你在船上的任务,是称重,是质检。冲洗得干不干净、分类准不准、排盘齐不齐、重量标不标准、打冷透不透——这些,都关系到大家的钱袋子。”

他讲了十来分钟,没有一句重话。跟白天那个满眼血丝、站在称重台边的人,判若两人。

讲完,他又指了指远方,顺手一弹,把烟蒂弹进海里。

“我们做海的,海有多宽,心就要有多大。心里装得下大海,才干得了海,才坚持得下去。在海上,无论发生什么,要学会自己宽自己的心。”

“下去休息一会吧。等下还要起一网。今天鱼多,估计能少拖一网。”

我回到舱室,躺在那张六十五厘米宽的床上想:我妈可能还以为儿子出息了呢,邻居吃了我的出国酒,满脸羡慕。而现在的我,累得翻身都翻不了。

困意袭来,眼睛一闭。

那天夜里我在日记上写了一行字,写完自己笑了。上船前我就带了一个本子,什么都记:多少鱼,什么心情,干了什么活。那天记的是:

“今天起,我分拣的不仅是鱼,还有船上的日子!”

(本期结束·未完待续)


下集预告

如果让我分拣船上的日子,第一个分拣的应该就是船上的单边带和无线电话卡,那是船上所有船员的希望,所有船员的力量,连着海上和岸上,也是大副周海生故事开始的地方。

第四期《五百元的电话卡》,讲述船上人通过什么和岸上沟通。


【编后记】

2026年10月14日,写完这一集,有点累。不是写字的累,是回忆的累。有些事,你不去想,它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。你一想,它就活了,连带着当年的风、当年的浪、当年的孤独,一股脑儿涌回来。

但还是要写。不写,就忘了。

【声明】:本故事中广州话台及接线员的情节,系根据当年海员通讯经历艺术加工,所有人物和人名都为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。

——乐榭于深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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