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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洋渔业故事2026-09-25

海上红娘·单边带(序):写在开始之前

根据真实故事改编(原创 · 连载)


海上红娘·单边带
作者:乐榭
连载:每周一期
原创:本文系原创作品,根据30年远洋渔业一线经历改编
版权:©️ 2026 深圳市乐于智慧渔业科技有限公司
声明:本连载故事基于作者真实经历改编,未完待续
—— 2026 年 中秋·序


人世间有三样难事:出海抓鱼的,下窑挖煤的,犯事坐监的。

坐监还有个刑满释放的日子,出海抓鱼的,合同签了两年,就算合同到期,船没有靠岸,也不能够回家,必须等到船进港,而且要有新人来替换,才可以回家。每天,四面是海,头顶是天,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。时间长了,看海鸥都觉得眉清目秀,回到码头,看到母猪,都觉得丰满依旧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,国内渔业资源开始枯竭,国家开始向外寻找渔业资源。1985年,中国13艘渔船从福建马尾出发到西非,开始发展远洋渔业,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,中国远洋渔船开始从西非转到也门海域作业。中水、上海、福建、广东等地的渔业公司先后派出船只,在亚丁湾和红海口一带捕捞墨鱼、带鱼、杂鱼。那时候的通讯条件差得可怜,船上唯一的对外联系方式,是一台老掉牙的单边带电台。船舶报位报给公司驻也门办事处,想跟家里通电话,得先呼叫广州话台,再由话台的接线员一转一转地接过去。

广州话台,对那一代远洋船员来说,是海上的灯塔,是连接家和船的脐带。而话台的接线员,是无数海员在漫长孤独中,离“人间”最近的声音。

“远渔208”是一条长43.5米的尾滑道单拖渔船,290总吨,600马力。船上十九个人——船长、大副、二副、渔捞长、轮机长、大管轮、二管轮、质检员兼翻译、伙头、三个中国普通船员,加上六个也门当地船员和一个带枪的也门保安。十九个人,来自中国各地,加上也门当地人,在一条船上,要一起度过两年。

两年里,他们经历了什么,外人很难想象。每天重复着拖网、分拣、冷冻的日子,几盘录像带翻来覆去地看,《英雄本色》《赌神》《少林寺》,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动画片,台词都会背了。偶尔拖到一条鳘鱼,取出鱼胶晒干了带回家,是枯燥生活里唯一的甜头。每年十二月,红海口的虾姑和小螃蟹多得吓人,一网下去半舱都是,可船上没有加工设备,全部要倒回海里。船员们一边倒一边心疼,骂完了,继续干活。

在这条船上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。水手长赵叔的儿子要考大学,轮机长陈叔的老婆身体不好,水手小张刚结婚半年就上了船。而大副周海生,湛江硇洲岛人,三十六岁,看上去四十出头,跑船跑了二十年,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年。他上船之前跟老婆吵了一架,为什么吵,他不说。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他不对劲。

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,周海生通过单边带电台认识了广州话台的接线员李晓岚。船上的人都说这是奇闻。只有一个人知道不是。

一个在海上,一个在岸上。隔着几千海里,靠一根看不见的电波线,一个人说,一个人听。说的都是家长里短,听的却是孤独深处最真实的回响。

后来,船回国了。在迪拜转机的时候,周海生去了一趟黄金市场,买了一条金项链。同行的人问买给谁,他不说。

再后来,他离婚了。又结婚了。

结婚的对象,就是那个接线员。

这个故事,是我在“远渔208”上当质检员兼翻译时,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发生的。那时候我二十四岁,水产大学英语专业毕业,在船上负责验鱼、分拣、记录,进出港的时候给船长当翻译。船上没有电视,没有报纸,几盘录像带就是全部的娱乐。我从来没想过,一台单边带,一串无线电波,一根看不见的线,能把两个久未谋面的人牵到一起。

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。

现在我把这个故事写下来。写那群在亚丁湾上漂了两年的男人,写那些回不了家的夜晚,写虾姑倒回海里时的心疼,写鳘鱼胶晒在船舷上的样子,写那台老掉牙的单边带电台上传来的一句“慢慢说,别急”。

也写那条金项链——从迪拜的黄金市场,到广州话台,到一个女人的脖子上。

海上的日子苦,苦到难以想象。但总有些什么东西,能穿过风浪、穿过电流、穿过几千海里的距离,把人连在一起。

至于那条单边带上的红线,一头牵着海上的男人,另一头牵着的,到底是家,还是另一个人的孤独——

你看了这个故事,就知道了。

(本期结束·未完待续)


【编后记】

2026年中秋,9月25日,特别的日子。回想近三十年远洋渔业经历,总想写点东西留下纪念,让更多人了解这个行业,关注这个行业,关注那群在海上漂着的人。

——乐榭于深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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